第443章 不交上去等着過年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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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大壯與金氏的官司,以林岳鐵面無私的斷親落幕。
那對貪心刻薄的夫妻被百姓們唾棄。
劉二娃也終于擺脫了桎梏,得以重獲新生。
而這樁公案的塵埃落定,不過是林岳在北疆深耕治理的一個小小注腳。
時間一晃,數月過去。
如今的雲州與朔平州,早已不複當年的破敗模樣。
雙雙成為了北疆地界上最富裕的兩個府城。
甚至隐隐有領跑整個北疆的趨勢。
周邊各州的百姓、官員,乃至商賈,無一不是羨慕嫉妒恨。
誰能想到,就在不到一年前,朔平與雲州還是副窮酸光景?
那時候,這兩地是出了名的貧瘠之地,饑荒連年。
別說吃飽飯,就連草根樹皮都被挖光了。
每到寒冬臘月,餓殍遍野是常事。
路邊随處可見凍餓而死的流民,讓人不忍直視。
可現在呢?
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,仿佛全變了。
雲州的皮毛、藥材、玉石,源源不斷地運往各地,成了搶手貨。
朔平緊随其後,府庫充盈。
街道兩旁的商鋪鱗次栉比,再也不見當年的蕭瑟。
最讓百姓們感恩戴德的,當屬土豆。
這東西不起眼,卻救了無數人的命。
之前在雲州推廣的土豆,産量驚人,耐儲存。
不管是煮着吃、烤着吃,還是做成土豆餅,都能填肚子。
哪怕是家裏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,有幾筐土豆,就能勉強活下去,再也不用怕餓肚子了。
眼看着雲、朔兩州因為土豆和礦産富得流油。
北疆其他各州的官員眼熱得不行,紛紛效仿。
“雲州能種出土豆,我們也能!”
“他們能把土豆賣出去賺錢,我們也得找找銷路!”
一時間,北疆各地紛紛開始試種土豆。
就連最偏遠的州府,也把種土豆當成了救命稻草。
雖然大家心裏都沒底,不知道能不能複制雲州的成功,把土豆變成賺錢的寶貝。
但至少,大家都抱着一個念頭。
只要能種活,能多收一點,就能少餓死幾個人。
另一邊,林岳捧着今年的稅收賬冊,高興的不行。
擱以前,雲州那是什麽地方?
窮得叮當響,官員還一個比一個貪。
一年到頭,稅銀能湊夠一萬兩都算燒高香了。
就算把百姓刮得底朝天,也擠不出幾兩銀子。
整個州府窮得連衙役饷錢都快發不出來。
可現在,徹底翻了天。
今年光雲州一州的稅銀,就足足五十萬兩。
這數字放在以前,想都不敢想。
林岳心裏門兒清,大歷國庫最空虛的時候,一年的進項也就差不多這個數。
他一個州的稅收,快頂上從前整個朝廷一年的收入了。
再看朔平州,靠着碼頭便利,商貿往來更旺,稅銀比雲州還多。
整整六十萬兩。
兩州加在一起,一百一十萬兩白銀,穩穩落袋。
林岳捏着這份政績單,越看越心花怒放,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沒多想,他立刻鋪開宣紙,研墨提筆,迫不及待要給武宣帝寫奏折。
筆走龍飛,字裏行間都透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別人做官求名聲、求安穩。
他林岳不一樣。
這麽亮眼的政績,這麽厚的稅銀,不交上去等着過年嗎?
他腦子裏盤算着:
政績一交,龍顏大悅,是不是該往上挪一挪了?
畢竟他眼饞大紅袍很久了。
想到這兒,他筆下更順了,寫得洋洋灑灑。
恨不得立刻把奏折八百裏加急送進宮去。
趙河清在一旁看着他這副急着邀功請賞的模樣,好笑的搖了搖頭。
卻還是默默替他理了理鋪開的信紙。
另一邊,林岳正對着稅冊笑得合不攏嘴。
青石村卻又鬧出了大動靜。
誰也沒想到,劉寶田根本不是劉大壯的親兒子。
這事,是劉大壯自己撞破的。
前些日子,他無意間撞見金氏偷偷跟一個外村男人私會。
那人正是金氏從前的相好,王成。
王成原先也是成過家的,只是媳婦沒熬過連年戰亂跟饑荒,早早就沒了。
這些年他一直單着,不知從哪兒聽說金氏給他生了個兒子。
三天兩頭就來騷擾,非要把孩子帶走。
金氏吓得魂都快飛了,一次次警告他:
“你別亂來!這事要是讓人知道,我脊梁骨能被全村人戳斷!”
王成當時也答應得好好的,不再露面。
可自從劉二娃斷了親,每月只給五十文,家裏徹底斷了進項。
劉大壯本就是個懶漢,半點活計不沾,全靠金氏一個人撐着馄饨攤。
因為之前兩人算計着要發賣劉二娃的事傳了出去,村裏人嫌他們心黑。
馄饨攤生意一落千丈,冷冷清清。
賺那點錢,連給劉寶田交束脩都不夠,日子過得捉襟見肘。
金氏心裏又累又怨,一來二去,又跟王成勾搭上了。
這天,兩人在屋後私語,正好被劉大壯撞個正着。
劉大壯窩囊了一輩子,就算捉奸在床,也只敢縮着脖子。
顫巍巍對金氏說:“你、你們……這事就當我沒看見,以後別再這樣了。”
王成在一旁看着,滿臉不屑,打心底裏瞧不起他這副窩囊樣。
直接扯着嗓子喊: “行啊,不鬧也可以,但你要把兒子還給我,劉寶田根本不是你的種,是我跟金氏生的!”
這話當場劈在劉大壯頭上。
他愣了半天,才反應過來王成說的是什麽。
自己疼了這麽多年的小兒子,竟然是別人的種?
劉大壯氣得渾身發抖,臉漲得通紅,眼睛都紅了。
這輩子第一次硬氣起來,嗷一嗓子就沖了上去: “我殺了你這個奸夫!!”
瞬間跟王成扭打在一起。
兩個人滾在地上,拳腳亂飛,劉大壯發了瘋似的又抓又咬。
王成比他年輕,力氣也大,一拳砸在他臉上。
血立刻從鼻子裏淌出來。
可劉大壯像是感覺不到疼,死死抱着王成的腰不放。
嘴裏含含糊糊地喊着:“我跟你拼了!我跟你拼了!”
金氏在一旁又哭又喊,想拉又拉不開,急得直跺腳
這動靜讓半個村子的人都圍了過來。
裏三層外三層,擠在劉家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裏看。
“怎麽了怎麽了?又出什麽事了?”
“劉大壯跟人打起來了!聽說是金氏的相好!”
“什麽?金氏還有相好?”
“當然是真的,我就住他家隔壁,聽得清清楚楚,劉寶田不是劉大壯的種,是那相好的!”
“我的天!真的假的?”
“那相好自己說的,還能有假?”
人群裏炸開了鍋,比上次公堂審案還熱鬧。
有人指指點點,有人啧啧搖頭,還有人在旁邊起哄。
金氏癱在地上,哭得妝嗓子都啞了。
嘴裏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:“不是……不是這樣的……你們別亂說……”
可沒人聽她的。
王成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臉上青了一塊,嘴角還挂着笑。
他看了劉大壯一眼,轉身就走,走了兩步還回頭啐了一口:
“窩囊廢。”
劉大壯坐在地上,滿臉是血,看着王成走遠的背影,忽然嚎啕大哭起來。
人群裏有人嘆氣,有人搖頭,還有人小聲嘀咕:
“這劉大壯,窩囊了一輩子,到頭來還落得這麽個下場。”
“活該!誰讓他當初對二娃那麽狠?報應!”
“可憐了二娃那孩子,攤上這麽個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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